有的時候,人是在比較之下,才感覺到自己的幸福,平常的
我,總覺得能跑能跳,逛街逛到腳酸,是一件天經地義,再自然
不過的事情,但再某些人身上,這卻是求之不得的恩賜。
今天,跟一個學妹去吃飯,她是我之前旁聽許錟輝老師文字
學的時候認識的,根本也忘了是怎麼開啟這段緣份,只記得我考
上師大的時候,第一個能分享的校內人士就是她。很湊巧的,這
學期我下修一門大學部的課,她也正好在那班上,於是我們相約
共進午餐,卻也讓我感受她的辛苦,我的幸福。
我總是不好意思問,她為何不良於行,雖有輪椅代步,但起
坐還是需旁人扶持,第一次和她攀談,或許就是在我這雞婆人的
好管閒事之下開始的機緣,談吐間,總感覺到她對於造成別人的
不便感到羞赧,隱隱地也感受到她與命運抗爭,不服輸的心。下
課後,我們步出校園,想找一家幽靜的小館子用餐,台北的天空
卻傾下了大雨,使我們在滂沱的雨勢中顯得狼狽,彎進熟悉的小
巷子,卻是逐步深入,停在一間我未曾注意過的泰式小館—雲鄉
園,飢腸轆轆的兩人,迫不及待的想要進入這美食的殿堂,但入
門前的小階梯,硬生生的將我們阻絕於門外。
所謂咫尺天涯,正是如此吧!大雨中,我邊撐著傘,邊奮力
的踩著電動車底座後的橫桿,想將車前身向上翹起,以跨過這層
有形的障礙,她也使勁的壓著爬坡的按鈕,亟欲往前,但無奈天
雨路滑,我腳上的低跟鞋又不便使力,不敵電動車的沈重壓力,
兩人在門口僵持了好些時候,她提議說我到前面來,將車身往前
搬動,或許會有轉機,還在忙亂之際,突然感覺有一股推力往前
,一下子電動車就滑上了台階,原來是一位用完餐的先生,看我
們陷於這樣的窘境,從後頭幫我們一把,真是感激那位善心人士
的拔刀相助,否則我們不曉得會因為這階看似平常的台階,而被
擋在門外多久。
瞧她熟練的倒車,迅速的將車在門前停好,我牽著她的手往
餐廳裡走,一步一腳印,在我心裡都是震盪,她靦腆的笑著,卻
是凝神小心的走,不到十部的距離,已是走得她連連喘息。說真
的看了有些心疼,卻也佩服她仍是堅毅的踏著人生的步伐,她依
舊是快人快語的和我說笑,聊著學校裡的課業和其他,而聽她說
,在夜裡總會因為身體的疼痛而難以入眠,以至於課間精神不濟
,情況嚴重些甚至會影響思考,卻依舊想往研究所的方向走,我
只能提供考試的方向與準備方式,卻無力幫她提昇過於緩慢的筆
速,我難以想像考場如戰場,她孱弱的手,該如何提起這把槍?
或許我們從不覺得走路是件困難的事,也因此不曾注意到殘
障空間的重要性,但對於他們而言,階梯等於是阻絕了他們向前
的道路,讓原本坎坷的道路更加舉步維艱,而號稱公平公正公義
的考試,在不同的立足點上,似乎也不可能公平。
好期望,台灣能給他們多一點空間。
好期待,大家伸與多一點援手。
好期許,我能多為她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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