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你也在這裡嗎?

今天，是國文期末考的日子，也是最後一次上我們班導的課，

他要退休了，要走了。以往的我，不屑在他的課堂裡抬頭，他

是個古典的，傳統的老師，上課的方式，無聊到足以讓我跟周

公下十盤棋，ㄧ本古文觀止，跟著他大半輩子，所以他怎麼開

，都是國文課，再專業的科目，永遠排不到他，這樣的老師，

我一直是用雙打量的眼，盯著他，看他，瞅著他，課堂上，放

任自己神遊太虛，也不願駐足，去聽他的子曰，可今天，當交

出考卷，要踏出教室的同時，卻發現，其實他有他的優點吧！

樸實無華，謙沖自慕，是古代人吧！像個父親，什麼事都默默

的耕耘，把種子輕輕重下，等我們去收穫，課堂上敎的道理，

都有些虛假，抵不上我們親自去體驗的吧！要送他走出這校園

，帶束花吧！禮輕情意重，這是我們班的小小心意，卻看到他

的羞赧，心疼我們這群沒有經濟能力的孩子，為他帶來的禮物

，老師的付出，不求回報，為他舉辦了小小的歡送會，唱了他

所喜歡的"兩隻小雨傘"，雖然唱的七零八落，大夥兒笑的東倒

西歪，老師臉上的笑，與微微的感動，卻是掛在臉上的，吃著

買來的零食，我們愉快的同歡，ㄧ點離別之意都沒有，也許還

是孩子吧！老師站在角落，卻是傷感的，傷感離別，傷感過往

，也許也是傷感時光飛逝吧！我不懂，我還不懂，可是，驀然

的，在這歡樂的氣氛中，我也感受到淡淡的哀愁。是不是總要

等到失去，才驚覺該珍惜？他要走了，我才突然懷念起，那客

家口音，那不但不標準，還令人難以分辨的奇怪腔調，也許以

後在校園裡，還是可以遇到他吧！會想起他，心疼我們這群孩

子，硬要塞錢給我們，不讓我們多花錢去買禮物，買零食的感

動，想起我在課堂上，那小小的倔將，想起那掃不完的地，想

起老師嘮嘮叨叨的關切聲，想起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多到無

法收拾的情緒，也許吧！有一天。